合作是强大的武器：您可以利用哪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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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服挑战的策略：反抗者工具包（1）》
• 《了解您的权利：反抗者工具包（2）》
  

中国朋友可能很讲求人脉资源，但往往不是为了行动，而是为赚钱和 “办事”。这样的人脉资源建立在共同利益上，或者说，交易，于是当利益关系结束时，它就会结束。中文的 “人脉” 可能不等于联合，即便它建立在政治共识之上。
老读者知道，我们多次不断强调的是联合，也简单分析过为什么中国人难以联合起来。因为联合是最重要的武器 —— 是否擅长借力，对行动者来说是一项关键能力。
那么，如何做到？您也许可以借助的力量都有哪些呢？在您的战略部署中应该纳入什么？本文将就此呈现一个思路。
文中所指的 “网络” 是由一些具有相同目标和愿景的抗议运动组成的，可以在增强单个运动的可持续性和有效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它和人际关系网络是一样的。更多相关内容见《建立国际团结：全球斗争中的人际关系》。
网络往往使运动能够推行强大的战略，并取得独自运作时无法取得的成果。
网络可以增强公民在倡导政策和改善治理方面的力量和影响，并提供一个知识和资源共享的平台。民间社会网络已经成为许多国际发展机构的首选合作伙伴，以寻求最大限度地扩大其项目的覆盖面、规模和影响。

选择网络的类型



抗议运动和公民社会组织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联合起来形成网络。要决定您想加入或开始哪种形式的网络，需要仔细考虑您的运动想要通过与其他组织和运动的合作实现什么。
网络的形成至少有五个不同的原因，每一个原因都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协调承诺。

当网络之间将其共同的目的与最适合其相互依赖程度的网络结构结合起来时，更有可能成为高效和有效的网络。

1、交流信息



这需要低水平的、相互依赖和有限的联合决策，因为网络基本上是由组织或运动之间的非正式关系组成的。通常情况下，当一个组织为合作伙伴召开会议时，就会分享信息（见这里，第16页）。
比如隐私倡导组织和黑客主义行动组织联合，以对抗性思考方式揭露安全漏洞，并有效弥补漏洞。
2、用于政策、计划或活动的协调



这需要有限的相互依赖，但需要一些联合决策。由于这种形式的网络实际上是在寻找不同的运动或组织在各自的行动中能够相互补充的方法，协调工作一般由各运动的领导人完成（见这里，第16页）。
比如对抗资本主义的跨国联合反抗运动，不论是环保反抗、劳工运动、还是债务反叛、建制非建制，都可以在此联合起来。
这是生态保护组织在反采掘主义资本主义运动中的行动分支
3、为了获得共同的资金



资助者可能会要求受支持的组织达到某些目标。单一的组织或运动可能没有能力达到所有这些目标，但当他们与其他组织合作时，就可以实现这些目标。
以满足资助条件为目的而形成的运动或组织网络往往需要在财务问题上进行联合决策，而且往往必须在法律上进行注册。
这种网络需要联合项目管理和财务团队，以确保网络中的所有组织都能共同完成资助者的目标和受助义务（见这里，第16页）。
对于遏制民间社会空间的国家来说，反抗运动注册组织是比较危险的。在异国注册也许可以，但同样需要考虑到，比如在欧洲注册，所有信息都将公开可查，您应该衡量风险成本。资助者也会考虑具体风险。
4、创建新的联合项目



创建新的联合项目，如倡导运动或服务提供计划，可能需要大量的联合决策，重点是计划行动和战略。这类网络的成员可能会决定有必要建立一个由不同创始运动的成员组成的新协调组织。这很可能是当协调被认为是长期的而不是单一的运动所需要的时候。
另外，网络也可以是一个联盟，由其中一个组织主持，进行特定的有限时期的倡导活动（见这里，第16页）。比如互联网自由组织就是这样的跨国联盟，由一个组织（活动）引领全球各个国家本土的数字权利运动，有一些统一的纲领，也有更多的创意空间；定期聚会，交流各国本地的工作成效和遇到的问题。
5、创造一个长期的共同身份



这需要高水平的联合决策。各个运动致力于创建一个新的共同组织，其愿景、准则、政策和领导结构独立于其成员组织，有时还作为一个新实体进行法律注册。
这种形式的网络通常雇用长期工作人员，并使用正式的程序，如领导层选举。这对长期的事业和运动来说是有效的（见第16页）。
选择合作伙伴



选择哪些组织和运动作为网络的合作伙伴，必须在仔细考虑运动的需求之后进行。例如，一个运动是否需要会议空间、更多的支持者、专家信息、社会信誉或国际意识等因素，可能会影响到为什么选择特定的合作伙伴。比如数字安全和数字权利运动就需要法律专家、技术专家、国际意识（互联网无国界）等因素。
最有效的网络是那些有明确目标和合作战略来实现它的网络。必须根据目标和需求的一致性来选择合作伙伴（见这里，第20页）。
根据您的运动的性质和您想建立网络的目的，您可能希望接触一些合作伙伴。

最有效的网络是那些有明确目标和合作战略来实现它的网络。必须根据目标和需求的一致性来选择合作伙伴。

1、基层运动



抗议性质的变化和移动连接的兴起使基层运动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并使这些运动成为民主变革的关键推动力（见这里，第4页）。
在许多人看来，基层运动比正式的公民社会组织更能代表社区，更能了解大众所面临的实际问题。他们在人口覆盖方面通常也更加多样化，在抗议方式上也更有创造性（见此处，第2页）。重要的是，基层运动相互之间形成网络，正式的公民社会组织与他们建立联系，资助者直接与基层运动合作。
基层运动往往是围绕着影响人们日常生活的具体问题而组织起来的。这些问题并不总是某一个社区所独有的，不同的基层运动在经历相同问题时的合作有可能增强对统治阶级的压力以促使当权者解决这些问题。
基层运动往往代表着最弱势、最边缘化和被社会排斥的人群。例如，拉丁美洲的基层运动往往是原住民利益的主要代表。
基层运动、正式的公民社会组织和资助者网络的形成，可以加强有效地致力于变革的范围、影响、相关性和能力。
2、基于网络建设组织



有一些组织是专门为寻求实现相同目标的社会和抗议运动而建立网络的。这些网络建设组织通常专注于特定的问题，并促进从事这些问题的抗议运动之间的联系。比如数字权利、互联网自由、反战运动、无政府主义运动、反资本主义运动等等。
除了促进这种联系，许多这样的组织还致力于为合作的运动提供能力以推动发展，帮助确保他们创建的网络的可持续性。例如，在墨西哥，一个支持与失踪人员家属合作的网络建设组织还开办了公民社会学校，帮助活动家掌握有效管理其运动所需的工具。墨西哥的组织只协助那些致力于以长期改造失踪文化为目标的运动。
3、国际非政府组织



虽然活动家们常常不信任国际非政府组织，但它们同样有可能成为有用的合作伙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和乐施会等组织以多种方式运作。虽然它们以向受冲突或灾难影响的人们提供人道主义支持而闻名，但它们也致力于支持抗议运动。他们可以在国际法律和行政框架方面提供有用的技术支持、信息和指导（见这里）。
国际非政府组织给予的支持可以用来帮助创建多样化、多层面的运动，这些运动的基础应该是基本无争议的良好研究。这就是红十字会支持墨西哥失踪人口运动的方式。该组织在协助进行法医分析以识别遗体方面特别有用。这也被用作支持其他抗议战略的说服性工具（如抵抗政治迫害强迫失踪的反抗运动），并为运动的可信度提供了很大帮助。
4、联合国机构



联合国由无数的机构组成，它们致力于实现一系列的目标。如果某个机构负责处理您的运动所关注的具体问题、或您的运动所面临的挑战，与联合国机构合作 — — 通常是以非正式的身份 — — 可能会非常有用。
例如，在智利的学生抗议活动中，警察对参加抗议的中学生特别粗暴。学生运动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寻求援助。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表声明谴责这种暴行，这增加了国际社会对这一问题的关注和国际压力，以制止对抗议者的暴力行为。
联合国特别程序，如集会和结社自由权利特别报告员，也可能是调查侵犯人权行为和报告侵犯人权行为的有用伙伴（见这里）。
请注意，仅仅是 “可能”。并且，前提是，您需要首先准确记录并安全保存事实。关于如何做到准确记录和安全保存，见这里，尤其是其中加入的延伸阅读内容。
5、外国国家和外交使团



虽然与外国和外交使团建立伙伴关系可能非常困难，因为支持其他国家的抗议运动涉及政治问题，特别是当这些运动要求民主变革时。
不过，许多国家并不关心本国人民的意见，相反他们更关心外国的看法。作为综合战略的一部分，通过抗议的内部压力加上外部压力，包括制裁形式，有可能更有效地推进民主变革。
南非的情况就是这样，结束种族隔离的压力来自国内和国际上的许多方面（见这里，第146页）。一些国家的抗议运动将成员派往国外，游说外国政府和外交官给予支持。
外部压力不一定只以制裁的形式出现。它也可能是为了确保各国履行它们在国际法和标准方面对联合国或区域人权机构的义务。
6、媒体



媒体是任何抗议运动的强大伙伴。重要的是，反抗运动要与进步的媒体机构接触，对抗议活动的领导人进行采访，邀请他们参加小组讨论，如果可能的话，播放有关导致抗议活动的情况的纪录片。
广播、电视和印刷媒体都是潜在的合作伙伴，更现代的媒体形式，如 YouTube 内容创作者，也是如此。成功合作的例子包括媒体机构建立抗议活动的现场直播，对抗议活动进行有利的报道。
有一点注意事项，见《在将抗议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之前，请执行此操作》。
信息可以迅速传播给大量受众，抗议运动的成员也可以利用新媒体写下自己的经历，发布事件发生时的视频，并相互交流。
一个成功的运动将确保他们同时依靠传统媒体和现代媒体，使用不同的平台来接触不同的人群，并使用许多平台来扩大行动者的声音（见这里，第11页）。
请注意，这里的要点是，反抗行动要利用媒体，并拒绝被媒体所利用。很大程度上这取决于您的行动战略对统治阶级的挑战性。众所周知，传媒业是统治阶级的叙事矩阵的支柱，全世界的统治阶级都致力于控制各种媒体，当您的行动真正具有挑战系统的能力时，您最好不要指望任何职业媒体能对您的行动保持公平。
但利用职业媒体无疑对行动项目来说有很大的好处，借助它们的宣传能力能帮您快速获得公众注意力。于是与媒体说话时您应该有一些策略技巧，见这里。

成功网络的特点



成功的公民社会网络往往具有类似的特点。它们可以被归纳为三大领域：(1）历史和外部环境；（2）社会目标和技术专长；（3）领导力、治理和管理。在设计、建立和评估成功的网络时，这些领域都不能忽视（见这里，第11页）。
1、历史和外部环境



成功的公民社会网络往往是建立在不同组织内个人的历史关系之上的。曾经合作过或互动过的人和组织组成的网络往往是最有效的。已经拥有社会资本和社会影响力的组织组成的网络也往往是有效的，因为他们能够结合并复合他们原有的力量。
突尼斯的公民社会 National Dialogue Quartet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2011年，这个网络由四个成熟的组织组成，他们一起为商定新宪法和举行选举制定了路线图，并形成了一个新的、交替的对话进程（见这里，第10页）。
应该指出的是，在公民空间非常封闭的国家，很难形成成功的网络，因为会议和通信设施往往受到国家的严格限制（见这里，第12页）。在这种情况下，有效的网络往往是比较非正式的，由与国际行为者而不是国内行为者的伙伴关系组成。
2、社会目标和技术专长



最成功的公民社会网络通常是那些围绕公众重视的问题进行动员的网络。这些问题往往是已经在媒体上受到广泛关注的问题，是公众监督的对象。
然而，仅仅有一个备受关注的社会目标是不够的。网络需要具备解决这些目标的技术专长，包括广泛的知识、技能和其他资源，从法律和媒体专长、到社会动员、以及通过广泛的研究获得合法性。成功的网络还应该建立专业知识的确切含义，并以此来指导他们形成的额外的外部伙伴关系和他们委托的工作（见这里，第12页）。
3、领导、治理和管理



当领导力、治理和管理相对协作时，网络的工作效果最好，它依赖于集体领导，即 领导者代表整体的愿景，并抛开个人的自我；代表性治理，即 所有成员直接或代表性地参与，非正式或正式地参与；协调性管理，即 为志愿行动建立指导，并在信任系统上工作，而不是在单一组织中常见的那种相对指令性和等级性方法。
治理和管理功能的合作系统，如记录保存、沟通、筹资和财务管理，对网络的成功也很重要，特别是在较大的、更制度化的网络中，必须向多个成员组织和资助者负责（见这里，第13页）。
建立网络



一旦您确定了对您的运动有益的网络类型，并确定了您想纳入这个网络的合作伙伴，就必须考虑如何最好地建立网络并维持构成网络的运动或组织之间的关系。
网络的建立需要参与的伙伴决定可能很复杂的后勤问题，如领导结构（如果需要的话）、运动战略和长期计划，包括那些与潜在的敏感问题如财务有关的问题。
决定这些事项的方式将取决于网络的背景和组成网络的各方。但作为有效网络成员的运动都应该分享他们如何实现这一目标的想法。
1、和平时期的网络建设



简单说，您现在就应该开始。
在和平时期，各运动最适合建立联系和网络。在抗议活动最激烈的时候建立关系是很困难的，因为那种情况下环境是情绪化的和不稳定的。相反，网络的建立应该被看作是抗议和运动真正开始前的一个准备步骤。
在智利，2009年，三个最大的学生运动组织了一次会议，来自公立和私立大学的学生运动、教育工作者工会和工会的上级组织都参加了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各种运动能够形成关系并开始分享信息。他们确定了哪些运动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是一致的，哪些是不一致的，但仍然可以分享有用的资源。这次会议是学生运动之间合作的基础，在2010年采矿危机期间帮助矿工的救济工作，以及在2011年实现大学经费制度改革的大规模学生抗议活动。
2、面对面的会议



在建立网络时，以及在网络存在的整个过程中，如果可能的话，成员运动和组织亲自会面是很重要的。阿塞拜疆的抗议运动领导人发现，当代表亲自为运动的事业辩护时，更容易说服组织，特别是正式的公民社会组织、国际非政府组织和外国。这使潜在的合作伙伴能够对所面临的斗争产生共鸣，提出他们可能有的任何问题，并从第一手资料中获得对当地确切情况的了解。
个人运动及其领导人加入和参与网络的原因可能在不断变化。亲自会面更容易评估这些动机是否仍然一致（见这里，第90页）。
3、团体协议



虽然许多网络是在社会冲突的情况下建立的，但它们会经历内部冲突也很常见。这可能很难管理，并可能导致网络的崩溃。因此，在网络建立之初，成员应该起草一份基于共识的团体协议，列出网络的基本价值和承诺。这应该指导网络的运作，并用于调解任何内部冲突。
在较小的范围内，如果网络有定期的面对面的成员会议，可以在每次会议开始时编制一份团体协议，详细说明出席会议的人的价值观和承诺。这份文件可以作为指导，以建设性和尊重的方式处理任何内部冲突，帮助确保冲突不会导致长期的关系破裂（见这里，第94页）。
4、知识和联系的共享



有些网络是为了达到某个特定的目标而建立的，然后就解散了，而有些网络则是长期存在的，有时还会有不同的迭代（见这里，第10页）。
即使网络在实现特定目标后解散，知识共享也可以而且应该继续。虽然这种支持可能不是正式的，但它有助于确保关系和运动在长期内的可持续性。
可以分享的最重要的一种知识是围绕其他合作实现不同目标的运动，以及如何管理伙伴关系。抗议运动的成员可能知道有哪些运动或组织与他们以前的伙伴现在正在寻求实现相同的目标。
最后



我们关于行动技巧/战略战术的教程有很多，本系列也是其中之一，在列表-5中看到，您随时可以将它们本地化用于您的行动项目。⚪️
更多资源：
Year in Review: Protest and activism
Supporting Civil — Society Networks: IN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PROGRAMS
Aid to Civil Society: A Movement Mindset
Social Movements and Social Change in Africa
Armed violence and the missing in Mexico and Central America
Civil Society at Crossroads: shifts, challenges, options
New Tactics in Human Rights Tactical Mapping
Vuka — Coalition for Civic Action